理解恐惧,及其错判

都市避风港 2022-01-19

世上所有的诡计,不过是抓住了人的贪婪和恐惧。——大山诚一郎在之前的一篇文章里我们讲了一些情绪(情感)对人类生存繁衍的重要性,作为一种进化适应,情绪是设置个人具体目标的机制,并根据外界环境、信息、刺激来调动行为,以解决相应的生存繁衍的问题。想想我们为什么追逐快乐、美的事,逃避害怕、厌恶的事。这些具体目标之上更高级的目标是基因的复制延续。情绪有很多,恐惧、快乐、厌恶、愤怒、愉悦、悲伤、惊讶、痛苦、后悔、恶心、内疚、郁闷、蔑视、嫉妒、爱慕、同情……还记得那位8号女技师吗?(参看:链接),你对男技师很厌恶,你还非要8号,她可爱的样子让你心情愉悦。而实际上这是郁闷的按摩之旅,你让8号力度再大一点,你想用痛苦驱赶走一些什么,但逃避和无视好像没什么鸟用,想着明天就要进行的季度总结会和领导必然横眉怒目的样子,你心生恐惧。今天我们就聊聊这可能是人类最早产生的情绪:恐惧。恐惧情绪的来源是什么?在现代社会里恐惧错判和过度恐惧又会给我们带来影响?以及该怎么应对。

01、恐惧起源

很多拓展训练中,一般都会有一个“断桥”项目,这个项目要是把木板放在地面,或者不是很高的位置,大多数人都能轻松完成跨越。为什么当木板足够高的时候很多人就会感到害怕恐惧呢,完成起来就会有些困难,哪怕是在你知道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我见过有站了20多分钟也不敢跨过去最后放弃了的。

理解恐惧,及其错判(图1)

下面这种动物,我就不放真实照片了,你愿意的话可以去搜索一些照片看看,相比猫、狗、马的照片,你是绝不会喜欢看到蛇的照片,更别提活物了,不信邪可以去感受一下,老冯还专门又去看了一些,菊花一紧。

理解恐惧,及其错判(图2)

为什么我们明知道是安全的情况下也会对这类事物害怕呢?这是因为我们人类天生恐高,天生就害怕蛇、蜘蛛等动物,但这两类的触发机制还稍微有点区别。怎么天生的?那定是与我们祖先的生存环境相关,这恐惧情绪就是危险信号的探测器。基因变异使偶然得到这种情绪功能的人更可能存活下来,于是遗传,天生。

恐惧情绪,作为一种进化适应,它将引起人们对危险信号的注意和担忧。我们的信息获取80%来自于视觉、其次是听觉、然后是触觉、嗅觉、味觉。我们的情感系统会对这些信息以我们先天贴好的(或后来习得的)标签进行反馈,并运行相应的生理调节。

当遇到危险或有危险预期时,恐惧情绪迅速上线,这促使大脑向肾上腺发出信号,肾上腺就会释放出一些化学物质(肾上腺素等),这些化学物质作用于身体,将加速我们的心跳和呼吸,血压随之升高。这又将加速给肌肉供血、供氧,届时你会更有力量,以便逃跑或战斗。同时这也会降低与逃生无关的器脏消耗,比如给肌肉增加供给的血液大概来自肠道、皮肤,这同时会引起肠道、膀胱的排空反应。所以极度恐惧也可能产生身体不适,肠道翻滚、恶心呕吐、晕厥,有的人会“吓尿了”;皮肤的血管收缩,血流减速(“吓得脸色苍白”),因此皮肤也会失温(“吓出一身冷汗”),这也使逃跑过程种皮肤温度不至于过高。这些恶心不适的反应也就会使人们对恐惧产生生理厌恶,一般来说我们不会喜欢恐惧,它被视为一种负面情绪(但很有用)。当然,后面我们会说到,在现代社会也有例外。我们一般认为的消极情绪(恐惧、愤怒、抑郁等)会有损健康,这在生物学、医学上有很多证据。

人类有很多不同的恐惧神经回路,这些都是祖先为了解决特定危险情况的适应性产物,对各种让人害怕的事物,我们会产生不同的反应方式。看见有的动物我们立即逃跑,面对有的危险我们会首先原地僵住不动(“吓呆住了”),而有些危险我们会选择反击战斗(同时可能会有另一种不同的情绪上线:愤怒)。有的人有血液恐惧症(晕血症),这表现为心率放缓、血压降低,这种反应的意图是减少血液的流失,但这里可能出现了误判,并不是本人在流血。

从本能应对危险的角度,这些也堪称“最佳”初始应对了,毕竟都是祖先们用生命进行“实战”换来的宝贵“知识”,它经由高度编译写入了我们情绪系统。这种快速反应完成,是理性紧跟其后,在合适的场景需要理性思考来寻求最佳解决方案,比如上面说的定住不动的反应就是在给理性思考赢得时间。

但这情绪的反应的刺激物是我们通过视觉、听觉等获取的信息,而且可能时间紧迫,并且现代工业社会很多环境、事物都变了样(你生活在城市除了去市场、动物园否则很难看见蛇,它却是我们祖先的噩梦,而他们也不可能知道汽车、飞机为何物)。这就可能出错,这信息可能是错觉、幻觉,我们后面会详细讲到。

那些常常置我们祖先于危险境地的事、物,使他们建立起了相关的恐惧神经回路。有一些恐惧是普遍性的天生的,有一些则是后天习得、建构的,有些是地域性的、与文化相关的。它们会随着年龄逐渐发展出来或消退,有一些严重的成人恐惧症就是由于小时候恐惧没有消退。

理解恐惧,及其错判(图3)

综艺节目里常见的隔箱摸物游戏,明明知道节目组是不可能让参与者有危险的,很多人还是被吓得够呛。

天生硬链接式恐惧

对不确定性的恐惧是人类最深的恐惧之一(对不确定性的恐惧在很多时候也会反应为一种恐惧情绪的“变种”:焦虑),我们都有过躲在门背后突然大叫吓唬别人(或者被别人吓)的经历,把人吓死的都有。对突然出现的事物、巨响的恐惧是天生的条件反射式的恐惧。你对猫狗这样,它们也会被吓一跳。想象一下恐怖片里的镜头,突然一声尖叫、突然窜出来一个脑袋……如果你是在深夜看到这里,想到了什么看过的恐怖片里的镜头,那么理性会提示你扭头左右望一望让自己感觉好一些,但,请注意身后。后面我们会说到,这一种习得的想象中的恐惧。

对危险高度、悬崖、坠落的恐惧也大致如此。在视崖实验中,婴幼儿在视觉发育稍好、会爬行一两周后就能建立这种危险识别的情绪机制。

理解恐惧,及其错判(图4)

妈妈在对面吸引也没用

对一些突然出现的事物、巨响、高度这类恐惧是一种普遍的、天生的,像是一种硬链接式的恐惧情绪的存在。

感受一下,切勿模仿。这些人是如何克服恐惧的?

天生预置待激活式恐惧

还有一些也是天生的恐惧,我们的情绪系统、相关神经天生已准备就绪,只需要相应的环境、文化来激活,就很容易建立相关的条件反射。

在我们祖先的生存环境中,大型食肉动物、蛇、毒虫、黑暗、血、同族杀害、雷暴、悬崖…..常常意味着巨大的危险和死亡,我们情感系统已经进化出针对相关危险的敏感反应,很容易就被激活,“狩猎采集者在生活中最不堪忍受的就是蛇”(德沃尔)。大概1-5岁的小孩就开始害怕上述各种事物。在更早的时候他们还会出现分离恐惧,在远古没有家长大人的保护,小孩异常危险,但长大以后这种恐惧就会消失。

这类预设的恐惧情绪,小孩一学就会,比如看见大人害怕一条蛇或一只蜘蛛,小孩马上就能就能建立这种恐惧反射,之所以说这些是基因中预设的,因为这类恐惧往往一两次刺激、学习便能激活,而且很难改变。但是另一些现代社会才出现的事物,小孩并没有这么容易就建立相关条件反射,比如枪支,甚至很难建立,比如电源插头,触电了我们以后会更加小心,但一般不会对其恐惧。

后天习得的恐惧

而由于世界变化太快,基因无法预置所有危险的情景,仅仅处理了那些普遍持久严重的。它要求我们有欲望去学习身处的本地环境、周遭的动植物、语言文化、危险的知识。我们从小时候就开始从父母、同伴那些学习认识危险和安全的东西。比如一些文化中的事物、食物禁忌由恐惧积累而来。

在人际社会中,我们会学会害怕失败、害怕出丑,进而害怕陌生人、害怕当众讲话。小朋友在校园里尿裤子被同学朋友嘲笑,这类恐惧被过度一般化,到成年也无法消退,就可能成为社交恐惧症。这是因为合作、互惠对人类生存非常重要,他们害怕无法被周围人接纳(内心却渴望融入)。

典型的对鬼魂的害怕也是一种习得性恐惧,这源于社会模仿,害怕别人害怕的事物,通过文化习得建立了强大的信念。这一种想象中的恐惧,比如小孩子晚上害怕一些想象中的东西不敢一个人睡觉,或者我们都有过想到一些之前的危险情景产生后怕的感觉,这些危险在当前存在于想象中,但恐惧感是真实的。当然,鬼神的出现在根本上还是对不确定性的恐惧和焦虑,通过迷信寻求解释和心理上的慰藉之道。 

恐惧也会传染,除了心理层面的从众(在别人恐惧时贪婪,在别人贪婪时恐惧?说起来轻巧做起来难),恐惧也会使人在生理上分泌出独特的“恐惧气味”,别人闻了以后,会产生恐惧反应。

恐惧情绪有一个非常常见的“变种”:焦虑。我们对很多不确定性的恐惧会表现为焦虑,很多时候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莫名的焦虑。惊慌(慌张害怕)、害羞(社交恐惧)也是恐惧的变种。 

02、恐惧错判

前面我们说恐惧情绪系统遭遇相应刺激会释放信号、激素来提醒当人事注意,并运行相应的生理调节。这刺激物即我们从外部获得的相关信息,但我们的恐惧系统并无法精确的判断这些信号,只要是一个大概的相似情景就足以激活。一个或多个显著特征就足以引起我们的警觉,比如把绳子误认为是蛇。

从经济学成本收益的角度,有时候宁可错了说声抱歉也好过直面真正的危险,对于一些不确定事物我们会选择先恐惧,然后通过理性思考来判断。比如门背后的人突然出现,我们当然是先被吓到,后退躲避,然后再确定是熟人恶搞还是陌生人,这会是更划算的选择。当我们看见一条蛇,会快速后退躲避,然后才会意识到原来是一条绳子。

这些获取的信息来自我们的视觉等,这些信息本身就包含了主观建构(“脑补”),都不具备事实如此的客观性(眼见为实?)。同样的物体,人类和许多动物看见的色彩是不一样的(皮皮虾有16种感色细胞、人类仅3种),你能说谁看见的颜色的是真实的?而实际上颜色并不是物体的客观属性,物体本身没有颜色。你的排泄物呕吐物对有的动物来说并不恶心。我们的祖先赋予这种光波以这样的颜色、那种气体以那样的气味感受,是因为大体上那样对我们祖先的存活有利。“脑补”依赖于常规的经验法则,有其固有倾向。都是错觉,但大体上实用,有些则可能导致人们心理、行为的错判。

理解恐惧,及其错判(图5)理解恐惧,及其错判(图6)

理解恐惧,及其错判(图7)理解恐惧,及其错判(图8)

上面这张面具图,它实际上是朝着一个方向转动,一面凹一面凸。但告诉你是错觉,你却也毫无办法,我们大脑对立体感的“完形成像”,需要运用阴影方向、明暗对比等,这或许与太阳通常的照射物体方向有关。这张错觉图正好完美的“利用”我们的这一技能。

同时很多现代事物是我们祖先不曾遇到过的,他们无法提前建立相关的适应性。比如坐飞机,我们的大脑像是刚走出草原、迈出山洞,就飞上了天空,恐惧情绪系统很难“理解”在10000米高空是安全的,即使我们用理性压制,告诉自己飞机很安全,也还是有很多人害怕坐飞机。

记得我们曾经引用过的例子:美国911之后,大量人群放弃飞机选择自驾出游,交通事故大增,一个研究小组为了直观反映飞机汽车事故率的对比,给出了一个结论:要让两者的危险程度相同,相当于需要每个月发生一次911。 

我们恐惧飞机,实际上更多的事故、死亡是去机场的那段路上,从北京飞上海(1000公里)的事故率与驾车行驶多少距离的风险大致相同呢?大概三四十公里。也就是当你驱车、坐车到达机场,你就已经度过了这段旅途最危险的时段了。但坐飞机几乎人人都会系安全带,而坐机场大巴几乎没有人会系安全带。在你这段旅途最危险的时段,你本有一举手之劳可来降低很多风险。

这些都是对鲜活易得的信息的直接情绪反应,而忽略了理性思考(包括推理、概率知识等)。因为飞机这类事故一旦发生是大数量人集中死亡,加之新闻媒体的报道,这会很容易唤醒我们的恐惧情绪。我们对分散的但可能是数量更多的、危险概率更高的风险却可能视而不见。 

我们恐惧雷电、深水,却不在乎致死率高出数百倍的糖尿病。在现代社会的城市,几乎很少有人会死于蛇、蜘蛛等的伤害,但你随便问,蛇都在人们最害怕的东西之中,但我们似乎并不那么害怕汽车,哪怕全球每年因交通事故死亡人数过百万,每天都有几千人因交通事故死亡。 

恐惧让人类避免了很多危险,但在现代社会我们也会被恐惧愚弄,自乱阵脚。 

03、恐惧情绪如何被利用

这“利用”是个中性词,在一方面它表达的是被满足。

我们对恐惧等负面情绪产生生理厌恶,我们追求让我们更舒心、愉悦的奖励反馈,在商业领域,商家们将这种大脑的奖励机制与人们希望的心理需求结合起来,做他们的生意。 

我们恐惧不确定性,而由于不确定性几乎是永恒的(相对于浩瀚苍穹我们人类的已知还少得可怜),算命生意看上去是一门永恒的生意。郭得友的“拜河大典”,小神婆的“喊魂”,都是接这方面活儿来过日子的,当今一样,风水术在一些发达地方也异常流行。新的科技、行业出现以后,算命术也展示出它的适应性,电脑算命、科学算命。更具迷惑性的则出现在复杂的经济商业系统,股市预测(参看:链接)、商业咨询。 

恐惧还会产生一种看似自相矛盾的刺激感、爽快感。这是人们探寻危险边缘但又几乎绝对安全而能获得一种刺激,科学家说这可能与人们面对压力时内啡肽(“天然鸦片”)的分泌有关。这就形成了一种寻求刺激的副产品,比如攀岩、跳伞、蹦极、游乐场的机动游戏、恐怖小说/电影等,它让我们感到害怕,但理智又告诉我们它有安全底线,没有什么比感受恐惧但又能全身而退更爽快刺激的了。 

优秀的恐怖小说家善于寻找恐怖刺激的“触发器”。“恐怖之王”斯蒂芬·金公布过他的个人恐怖清单,这是对恐惧的普遍性和来源的一个很好的反映:黑暗、黏糊糊的东西、畸形、蛇、老鼠、密闭空间、蜘蛛、飞行、死亡……

公益警示宣传常常会利用恐惧情绪,比如一些对人们上瘾行为的公益广告,会用一些恐怖的图片,可以去看看有些地方的香烟盒。

激发恐惧情绪在销售中也有一些运用,但要注意的是目前的研究表明在促进销售方面超强恐惧刺激的说服效果并不好,一般商家会选用一些中低强度恐惧刺激。比如香皂广告常常展示一些细菌示意图,实验显示我们仅仅看到细菌的照片时,免疫系统就会开始运作。牙膏广告会将不好的牙齿一敲就碎。 

恐惧的高唤醒特性也使得一些媒体为追求流量、利益恶意传播一些虚假的让人恐慌的信息。这些虚假信息,在相关知识不足的受众中也会产生恐惧、焦虑的情绪。有很多产品本身也利用了这一点,比如家用防辐射、除甲醛用品(其实意义不大)。 

在政治说服力方面也有很多应用,有一说特朗普能登上总统位就与对民众恐惧情绪的利用有莫大关系。 

04、该怎么办?

感到恐惧并没有错,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做。一方面一些恐惧唤醒并不匹配我们生活的现代社会,另一方面我们对工业文明的新危险却毫不知情或全不在意。

首先,我们需要理解恐惧的本质。

如上面的讲的。和其它基本情绪一样,它极大的提升人类遭遇危险时的生存概率,在多数情况下和理性选择是一致的,促进了我们的理性。恐惧情绪很重要,只不过在现代社会,古代大脑与新事物狭路相逢,再加之人们利用恐惧追逐利益时的装神弄鬼,使得我们常常出现错判,具体请看上文。

其次,要理解风险,学习科学的知识。

人类最古老而强烈的情绪,便是恐惧;而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便是对未知的恐惧(洛夫克拉夫特)。未知意味着风险、不确定性,这是我们恐惧或焦虑的一个重要原因。通过知识学习,我们需要正确认识已知概率的风险,以及无法知晓概率的不确定性。学习知识,不一定能消除恐惧心理,但能帮助我们更好的做出决策。 

比如前面讲到的坐飞机、驾车到底哪个更危险。再比如你可能不知道,你开车时看手机、打电话,你的反应速度将会和70来岁的老人差不多。 

比起害怕蛇,你更应该害怕奶茶(因为糖),当然这不大可能发生,事实上奶茶、可乐受欢迎的原因是不能没有糖的(无糖可乐都得加甜味剂),因为糖刺激的是愉悦情绪,糖代表着高热量,这对我们的祖先很重要,但在现代却威胁健康。这时就需要我们通过知识的掌握进行理性压制,比如有些健康知识丰富的人会表达一下:奶茶、可乐的糖含量实在是吓人(尽管他不会真的像触摸一只黏糊糊的恶心的但无毒的青蛙一样对奶茶产生恐惧情绪)。

 理解恐惧,及其错判(图9)

飞机事故、汽车事故、赌场游戏,这些风险的概率都是已知的。对这类风险,我们行事会基于成本收益计算,为了追逐某些收益必然要冒着或大或小的风险,你走路去上班就冒着出车祸、高空坠物的风险(这些事每年都会发生,如果对这类小概率事物也很持续恐惧,那可能有相关经历形成了恐惧症)。但相对于其获得的收益,这个小概率风险是值得冒的。我们选择汽车都会结合自身的财力衡量其收益、成本、风险,不是每个人能选择安全系数最高的汽车。

在考虑风险和收益的情况下,我们很多人开车打电话、看手机都不是因为有重大利益,可能仅仅就是聊聊天、刷刷微信。那么如果是这种情况就应该完全杜绝掉,如果是一单重要的生意不可推迟的通话,那么你就得自己衡量风险和利益了,记住,当你打电话时反应速度会和70多岁的老人差不多。美国曾有一个统计:75岁以上的司机与24岁以下的新手司机发生交通意外的概率一样高,而且事故中的死亡率更高。 

《2018中国青年注意力分散与交通事故调研白皮书》指出:开车时接打手机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比正常状态下高出4倍,追尾概率增加1倍,大脑的反应速度比酒驾还慢30%,注意力下降37%,刹车反应慢19%,变更车道的能力下降20%。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确实无法对开车打电话这件事建立起恐惧情绪,那么我们需要用理性思维告诫自己,这真的很危险,而不是跟着感觉走。

有一些规避成本极低的情况,人们还是选择了忽视,关键是也并没有多大的收益。这可能是对其危害认识不足,比如很多人夜晚行走走在马路上或贸然横穿马路,这有可能他们真的不清楚这有多危险,总以为司机开着灯就能看见他们。

理解恐惧,及其错判(图10)

你以为司机能看见你?

当你黑夜、下雨天走在路边时,你真的该害怕一下,意识到那有多危险

另一种情况是,我们能认识到危险,冒其险获益不大,而避免成本也不高,但我们随意懒惰,使我们置身于概率虽小但不必要的危险之中,比如横穿马路,红绿灯快变灯时加速冲过去(能给你节约几分钟时间?很多时候我们根本就不赶这几分钟时间也会选择冲过去),比如宝宝坐婴儿车时不给系安全带,每年都有因此摔伤摔断胳膊腿的孩子(系个安全带会耽搁你多大的事?或者说不系你能获得什么莫大的收益?)

这种错误认识还体现在我们对转基因食品、一些加工食品的恐惧,以及对野生、原生态的盲目青睐。最近的事件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之前一些人偏爱食用蝙蝠、果子狸、穿山甲这些野生动物,对其风险毫不了解。但现在大众已经被新的知识教育了,情况出现了反转了,大家可能会恐惧这些野味,甚至都不敢靠近。实际上这些知识一直有不少科学家、专业人士在普及,但远远引不起足够的重视。

同样的,我们就说常用的食品鸡蛋,你去超市买经过防疫检测的鸡蛋,其安全性绝对要好过你去农家鸡窝里捡一些所谓原生态鸡蛋,而营养其实也差不多。但很多人会认为后者更天然、更有营养(价格也更高),这就是错误的认识。 

我们需要学会甄别正确的知识、权威的知识输出者、机构。微信朋友圈里曾经“牛奶致癌”的谣言满天飞,恐惧情绪让不明真相的人疯转这类文章。而当网红医生张文宏说学生常喝粥可能造成营养不足的时候,大家满脸生疑(这里的关键是营养密度)。而事实上,那些所谓的养生的骨头汤、肉汤、鸡汤鸭汤,其汤里基本上没有什么营养。

就是说,在一些情况下,我们恐惧了一些不用恐惧的事物,而对一些本该恐惧的事物却不以为意,这就需要我们通过知识的学习、理性的判断来做出正确的决策。

对风险的认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怎么看待目前无法解决的不确定性。

有的风险其概率是已知的,而有的不确定性貌似很难有解,这些文章里我们讲了一些不确定性(链接、链接)。宇宙太大,人类太渺小,相对于无限的未知,人类的已知太有限。 

而追求确定性、因果是人类的本能,我们想要生存、我们追求我们想要的生活(也大概是基因让我们自以为那是我们想要的),这就导致我们可能在不确定性事物上胡乱归因、寻求神灵。(参看:本能、错觉与理性压制)。

由于缺乏正确认识,对不确定性的过于恐惧、焦虑,对确定性的过于追求,常常会使我们反受其害,求助于神灵、迷信、邪教,一些耍着廉价戏法的江湖术士都能轻易骗财骗色。

前阵子唐山地震了,恐慌之下,朋友圈里“地震云”、预测大师的后见之明又被疯狂转发了起来。“只有傻子、骗子和冒充内行的人才会预测地震。”(查尔斯·里克特,里氏震级来自他)

我们需要认识到这一点,区分不同的事物性质(参看:链接、链接),而不是一味恐惧、盲目的追求一切事物的确定性,黑天鹅、幺蛾子是我们人生旅途的一部分,人生本来就充满了不确定性的(除了死亡与税收?),不是吗?

05、结语

我们不再像是祖先茹毛饮血的生活状态,但现代世界依然危机四伏。恐惧情绪能让我们甄别危险、得以存活,也能摧毁任何东西。 

情绪在我们的生物调节机制中处在一个核心位置,并且是理性与非理性的连接纽带。

情绪对生理的调节、行为的调动这种本能是我们祖先经过百万年适应性发展出来的伟大智慧,复杂而精巧,我们不会比计算机更擅长解方程式,但如何赋予计算机情感恐怕一时半会不大可能有解。

没有情绪的人是不可能理性的。事实上我们的个人目标是怎么设定的呢?你读书的目的是为了展示才华吸引人?还是为了学习知识多赚钱?抑或就是享受文字的美感?还是说为了更好的理解世界?无论如何那最终定是能给你带来快乐、愉悦的情绪。只是我们后天学习的知识、塑造的信念、欲望会让我们去到不同的方向。就像有人喜欢流行音乐,有人陶醉于古典音乐一样。

这种现在看来自然而然的行为,只不过是我们祖先在生存繁衍的进程中,对与之有益和有害之事物贴上了标签(在当时的环境中),经由基因“指导”构造我们身体时写入我们的系统,使我们能对接收到的信息进行情感着色。这个过程快速、自动化,甚至很多时候我们都没意识到。

这当然是拟人化的表达。理解的关键是,我们的提问不应该是为什么人会进化成这样?而是为什么这样的人活下来了?进化是基因随机变异再经由自然选择的结果。 

看见长成那个模样的女性,我们就心跳加速血脉喷张,微微一……笑,表示尊敬,我们把长那样的定义为美、性感,那大概率是因为在历史上追逐那样的女性是更有利于生存繁衍的。 

在那个没有户口、身份证的年代,对称的脸,好的皮肤、牙齿,都是健康、年龄的展示器。这种偏好被刻印在我们神经体统里,我们看见美女会心动。商家的牙膏广告中展示的美女的整齐洁白的牙齿就利用这种性暗示。而对于较大挺拔胸部的偏爱的一个解释是这样的:胸部较大的女性在年轻时胸部会是挺拔的,而当她年龄稍长之后会下垂,这可以用于判断年龄。而不是因为奶水的原因,实际上胸部大小与乳汁分泌多少没有直接关系。

这套祖传的本能、直觉系统让我们的祖先作为一种边缘物种小心翼翼得以存活百万年。直到数万年前的人类认知革命的(偶然)发生,智力、理性思维的产生,让智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世界、征服全球,甚至灭绝的大部分的大型动物(根本不是人类的对手)。

这是进化的路径依赖,我们理性思维系统嫁接在我们祖传知觉、本能系统之上,我们的视觉等获得信息被整合处理,由大脑的情绪识别器(杏仁核等)进行甄别,然后发出反馈信号,快速调动我们的生理调节功能,抑或将信号发送给我们智力、理性思维的部分,让我们运用知识、通过推理做出更好的决策。

在理性看来,它貌似总是要处理这些知觉、本能发送来的加工过的“二手信息”,但那加工工艺是老祖宗那一套“物质和非物质文化遗产”,我们每个人都是传承人。我们的生活状态却已从遍布危机的草原变成了遍布新式危机的钢铁丛林。这就需要智力(推理、知识)、理性(反省监控、知识)发挥作用。

我们需要学习正确的知识,掌握甄别知识权威的方法,并保持批判性思维。之所有在这里我主要强调知识学习和理性思维,并不是说情绪调整、心理疗法没有作用,而是因为这方面很多研究还存在争议。

比如说,大脑神经的可塑性(想想你学习一些技能的熟能生巧),让专家着手研究一些情绪疾病的解决方案,也让“砖家”们甚至打着科学的旗号做相关的生意。比如现在很流行的正念、冥想、颂钵等。科学家的研究表明正念冥想既有正面的好处,也会带来很多负面的影响。如果不是真正的专业人士指导(专业人士之间也会有不同看法),而是背了些销售话术包装为专家的推销员、生意人,那你就要小心了。万一像欧阳锋练了郭靖改动过的九阴真经一样就不太妙了。极端一点说,你如果对任何事情都不会感到害怕了,那这件事得多让人害怕啊。

这里多说一句,我当年去泰国旅游时,在毒蛇研究中心的售卖场所,会有一位中年男/女士出来说,今天来的人太多,我们的讲解员不够,我是中心研究人员,今天客串来讲解一下,这是一种通过建立权威感来增强说服力的推销方式,可能每个房间的讲解员都是这样说的。在当今的移动网络时代,在网上受骗的人太多,这些销售员会有一套完整体系的销售话术,利用人们的贪婪和恐惧,一步步诱使你掏钱。以后我们再详细讨论这个话题。

关于恐惧,我们需要充分认识到本能的强大力量,同时我们也需要学习科学的知识重新组织我们察觉危险的方式,这将有助于我们做出更好的决策。这些“规定动作”和理性思维让我们大部分人自如行走于世。

我们更应该关注是,创伤性、病理性的恐惧症,“身体从未忘记”,头痛、冷汗、哮喘、肠道翻滚,他们甚至都不再是感受到害怕等情绪,而是出现不明原因的身体症状。无尽的痛苦。

而这些情况很多都与他们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如果你觉得安全、感到被爱,你的大脑就会特别擅长探索、游戏和合作;如果你总是受惊吓、感到不被需要,你的大脑就会特别擅长感知恐惧和抛弃(范德考克)。

有的孩子甚至因为高考失利就冲动的结束了自己生命。我想有一个原因也许是他/她在害怕些什么,对接下来要面对一些事情过度恐惧,可能是父母的责骂,可能是同伴、周围人的不认可。

我们不应该指责他们抗压力不强、懦弱、自私,每一个人类出生时都是早产儿,我们身体的发育、神经的塑造将持续20多年。父母、老师在小孩的习得性情绪方面影响巨大。也许我们需要换一个提问方式,他们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这最终指向父母、老师、教育观、教育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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